「先生的那团火,他的生命状态,说出口变成了话语,人们听到了,就变成了人人心里的这团火。我说这是人世间的一个奇迹,也可能是人之为人伟大而高贵的地方。这就是『人能弘道』,是人人的心里面有这样一个火种,道才能在人群中弘扬开。我们现在说,先生十八年讲了50门课,都在这里了;但是我们也可以说,先生一门课也不曾讲,因为他讲的本不是那种学知识的课,讲的是这团火从他的生命中开始,而在人群中传开去的样子。」

3月6日,学堂儒者之友会员制度全面升级,王舒墨学友作了长达一小时的演讲,结合个人学习的经历,分享他心中学堂课程的意义与学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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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生十八年讲学的本来宗旨

先生好!各位学友好!今天办这样一个活动,我们既紧张又期待。「儒者之友」会员体系的升级已经酝酿了大概有两三个月,我们究竟是想做一件什么事?究其根本来说,就是把先生十八年来讲学主要的部分全部公开出来。

 

社会上的朋友,任何一个人,进来注册我们网校的账户,不花钱就可以听其中的一些免费课程,我们很多的直播课活动,比如说今天的活动,未来的「儒者之家」的直播活动,比如说我们每周要进行的一些讨论课,也是免费开放,把这个门打开,大家都可以来。

 

有的朋友来了之后,会对某个课程感兴趣,可以单独购买某一门课程。这和以前就不一样,以前几乎必须按照「简史」「《论语》」「经史合参」这样的顺序按部就班。现在呢,完全打开,想学哪个学哪个,想怎么学就怎么学。对于一直以来和我们学习《论语》,学习「经史合参」的会员朋友来说,更是门户大开:先生十八年来讲的近50门课程随时都可以去听,基本上把这个体系就打开了。

 

最近我们办这个活动叫「叩开儒门」,就是想描绘这样一个画面:儒家的大门完全的向大家敞开了。好比说大户人家院子有好几进,以前只能由导游逐个院子带着大家游览;现在则是所有院子门户大开,学友们可以随意畅游,完全是自家人。

2020年初,《叩开儒门》节目启动

先进学友们分享自己叩开儒门的道路

点击图片,了解节目详情

 

把讲学的体系完全公开,这是先生长期以来的愿望,先生要求我们向着这个方向去调整。但我们这些为工作室志愿服务、和大家共同学习的学友,其实一直有所顾虑:这么多内容都打开来,大家学得过来学不过来?能不能学得扎实?还有一点:会不会珍惜?原来是按顺序修课,按部就班,有所考察,要升级、要结业,这时候人非常的重视,学得很实。如果全打开了,大家不认真学、不珍惜,那么,我们就感觉到,先生十八年讲学的一番苦心岂不就白费了?

 

但是先生认为,很多学友刚进入学堂,其状态就是勇猛精进、上进不止,本能就要求他对于先生所讲的儒家信仰之学一门深入。那么对于这样的学友来说,我们以往的那种模式就构成了一种限制,对人追求形而上的本能不够尊重、不够信任——这就不是儒家做事的方式了。儒家做事的方式,就是深信人皆有追求闻道、追求形而上信仰的本能。

2011年8月,先生在四海书院举办面授

图为先生所绘的「小鸡雏」与「心性之火」

 

十八年来,先生讲学时,没有设定阶级、阶梯,时时都是把那个时候最高的东西讲给学友,信任学友们求道的本能,有那样一种四面打开、上行不止的状态。那么,我们学堂网校为大家服务时,又为什么要设置门槛,拟议区别呢?所以说,为了实现先生最真实的愿望,切合先生讲学的本来宗旨,有了这个新的会员体系。

 

学堂由生命的火种化成

先生远从2002年开始,在网络上讲儒家,凭藉心中那团生命的火种,开始往外传儒家的信仰。这个状态,到了2006年来北京四中时也一样,就是用自己心里的那团火,去点燃一个个年轻人心里的那团火。

 

很多学友都知道,舒墨是2009年在北京四中求学期间遇到先生的,十八年讲学,舒墨见证了十年。我没有所谓的家学渊源,对于传统文化、中国历史有一种兴趣,但更多的是困惑。2009年9月到12月,在短短的三个月中,我听先生讲了几堂课,我心中的那个火种就被点燃了。

2009年,先生在江南游学,讲授阳明心学要略

 

那团火是什么呢?先生说,人可以追求闻道、可以追求形而上,人的一生也应该追求闻道、追求形而上——这样的一种声音在大家的心中占有多大的分量?可能学堂说追求闻道、追求形而上说多了,变成了一种熟语,说熟了,变成了一套话。实际上有那么一瞬间,在你的心中这句话占得非常重。原来那个在平面上铺开而充满迷茫的生命状态,对所见、所闻、所知、所感的一切并不真感到满足的精神状态,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,在纵向上,好像打开了一道向上的、由光铺就的道路。

 

在这个瞬间,「人可以追求闻道」,这样的信念如同电光石火一般照亮了你心中的沟沟坎坎、角角落落,山河大地都为之灿然、一片光明。这时候你知道,原来我这样的生命也可以追求闻道。你冷静下来想,甚至有点不敢相信;但是当你的生命真有触动的那一瞬间,你忘了自己敢相信与不敢相信,你甚至忘了相信与不相信,你全然地沉浸在那样一种感动中。

 

那就是我17岁听先生讲课的感觉。

孔阳先生和舒墨学友在北京四中国学讲堂

 

我所见证的十年,实际上就是追着这样一种感觉在走。这是一个奇迹,各位学友,这是人世间最大的、最了不起的奇迹。什么奇迹呢?先生的那团火,他的生命状态,说出口变成了话语,人们听到了,就变成了人人心里的这团火——实际这不是由话语变的,因为我们那个火种本来就在这里,经过这番话它就燃烧起来了。我说这是人世间的一个奇迹,也可能是人之为人伟大而高贵的地方。这就是「人能弘道」,弘道不是张三去弘、李四去弘,是人人的心里面有这样一个火种,道才能在人群中弘扬开。我说,十八年先生在讲学,讲的哪里是几门课程?我们现在说,「十八年讲了50门课,都在这里了,一二三四」;但是我们也可以说,先生一门课也不曾讲,因为讲的本不是那种学知识的课,讲的是这团火从他的生命中开始,而在人群中传开去的样子。

2018年,先生和四位青年学友策划《我们的时代,我们的儒学》儒门会讲,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

 

去年,在《一月一讲》(后改为《儒门修身工夫谈话》)中,先生讲过这样一个故事:小时候,先生与父亲在家乡街道上散步,那是傍晚,万家灯火,父子两人敞开心扉地谈话。父亲就问先生说:「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?」先生说了一个很没头没脑的答案,大家听一听:「我想要去到每一个家庭中,我想要知道他们的生活,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」听到这个答案,先生的父亲就愣住了,半天才说:「那你是不是想当警察呀?」(笑)这肯定不是想当警察,父亲理解不了儿子怎么说这么一句话。

 

可是,我不知道大家听的时候有没有在这里停一下啊,我听的时候感觉内心有一种无以名状的震撼。有那样的一种状态,真正地能够让一个人的生命状态,仿佛是走进了千千万万的人的心中;一个人心中生命的火,却是千千万万个人、千千万万个家庭中的同然。他们都与此相同,当然又各有不同,各有个性,但是那团火仿佛是同样的状态。可能惟其如此,先生在童蒙之际说的那样一番话得以实现。

2018年6月19日,《我们的时代,我们的儒学》儒门会讲在京举办,许多学友通过本次会讲开始学习儒家,叩开儒门

 

我们把先生十八年讲学的全部推出来,给大家的到底是什么?是不是真是一个学者的学思历程,一门一门课,一本一本书?我们说,不是。这是先生心中的那团火,也是我们人人心中的那团火。我们在学它的时候,那个状态注定和学别的课不太一样。

 

十年啊,我所见证的十年。我从少年长为成人,跑到国外来求学,走上了追随儒家、弘扬儒家的道路,实际上追求的就是内心中的那团火。我有时候感觉有一种恍惚。什么恍惚呢?好像十年只是那一个瞬间,就是我坐在先生的讲堂中、那个山河大地为之照彻的一瞬间。这是自己学儒十年的一个真实的感受。这样的一个状态,恐怕不只是我十年间所一贯追求的,也该是人人心中都有的一团火,甚至可以说万世皆然,可以出入古今。

 

儒门历史:圣贤召唤与斯文骨肉

我们都知道,先生讲儒家有三个支柱:历史、经典、工夫,从形而中看来,是有条理、有线索、有知识体系的三类课程。可是,究其本质,先生讲的还是那样一团火。先生曾经说,「我讲历史的时候是把古人心头的那一团火讲出来」,这就和别人讲不太一样。

 

舒墨是十八岁听先生讲孔子之伟大,实际讲得很少,没有讲太细,但是当时我心中就认为应该尊敬孔子,2010年9月第一次在北京的孔庙去祭祀孔子。那年先生还带我们去了武夷山,给我们讲了朱子,还祭拜了朱子的墓。后来听《中华人文精神简史》,听「孔子与儒家」,听所有的这些课——有孔子、有朱子、有王阳明,里面还讲宗泽大将军,讲岳武穆(见《中原人物》),讲这么多这么多的人,有一个问题最重要:你有没有觉得,你好像跟这些人,是一种人?不是了解了人家的生平,在自己心里反应一般。而是听完之后你感觉到:我就是那种人!我不是我身边的那谁谁的样子,我甚至不是家里的那谁谁的样子。我跟《中华人文精神简史》里面讲的是一种人,我跟《百年国学人物》里面讲的是一种人。

北京文丞相祠前的石碑,上刻文天祥绝命辞:「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;惟其义尽,所以仁至;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而今而后,庶几无愧。」

 

当我们有这种感觉的时候,先生讲,叫做「儒门认亲」,听这个历史啊,其最根本的事情在于认这个亲,认这个亲可能比你学了什么知识、听了什么结论更重要。认亲不是光心里认啊,你得给他磕头啊,我们给孔子磕头啊,给阳明子磕头,给朱子磕头啊。磕头不是盲目崇拜,是说:我就想做这样的人,我跟着这些人走了,我不跟现在的那些追随别的强大势力的人走——这就是来自历史深处的圣贤的召唤。

2009年01月20日,孔阳先生带领北京四中学生人文游学,

在章太炎先生墓前讲解

 

先生说,「这是来自历史深处里的一声召唤,让我做这件事情」,先生就走上传道的路。那么,我们这群学友,走上这条路的人,我们起一个名字,就叫「斯文骨肉」。「斯文同骨肉」,先生讲《论语》的时候,拿和尚打比方,说一块剃度的人叫「戒兄弟」,叫「法亲」。「法亲」比亲兄弟还亲呢,因为什么?因为有共同的信仰。我们说「斯文骨肉」也是同理,儒门同道也是同理,我们共同受圣贤的召唤,受历史的召唤。

 

所以请大家看以上这些课程,一门一门课,把中国的历史和此刻的人心讲到一块去了。你这个时候听了,才有一种勇气,有一种判断,有一种见识,让你穿透现实的层层迷雾,直接看到古人心中的那团火。

 

这些课程中,《中华人文精神简史》绝对处在中心位置,《春秋大义》也很重要。先生非常强调,认为儒者如果没有春秋大义就不叫儒者,这两个是我们最核心的课程。那么在此之上呢,很多学友还没有学《国史大纲》,对我们两位太老师钱穆、马一浮的著作我们看的还不够多。

钱穆先生早年授课

 

我不知道大家去没去过钱穆先生的故居素书楼?台北素书楼的客厅,有一个八仙桌子,有几个椅子,里面挂着朱子的字,钱穆先生在的时候什么样,那个素书楼还什么样。但是你去的时候心中有一种怅然,什么感觉呢?这个人不在了,他所讲的那样一种精神似乎没有往下传。他有很多学术的弟子,但是他那种儒门认亲的状态不是每个人都接住了。钱先生的那团火,好像到有的人那里就灭了。谁把它接住?谁不辜负钱穆先生?先生当年读钱先生的书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,先生说:「如果我去跟钱先生学,钱先生应该认可。」先生没见过钱穆先生啊,第一次去素书楼,不顾别人的眼光给钱先生的塑像磕头,因为他要把这团火接过来。

素书楼内景

 

所以先生要把钱穆先生的《国史大纲》详细地讲解,把里面未尽的余韵发挥出来。我们要仔仔细细的去学。有朋友没读过《国史大纲》,慢慢开始读,说读不懂怎么办?读不懂正好,听先生讲讲慢慢就懂了嘛。

 

还有呢,《三百年学术史》(即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)也是一个道理,这是钱穆先生的著作中用意极深的一部。把明清之际的变化,以及清二百余年世运的堕落与衰颓讲得一清二楚,中国人怎么走到这一百年的地步,甚至说怎么走到今天的地步,都可以在这本书中找到它的痕迹,找到它的根据。那么这样的一个讲座呢,很多朋友还没有学,如果感兴趣,学有余力的朋友应该重视这个讲座。

 

听这个《百年国学人物》,听钱穆、马一浮先生的故事,我们一方面感佩于当年大师的风采,一方面也深深地觉得,后继乏人。我去香港中文大学,到了新亚书院。那里有一些人题的字,图书馆还有钱先生的遗物啊,外面还有一个亭子,叫天人合一亭,有一大片水。远望,是香港海岸线的美丽风光,港中文(香港中文大学的简称)在香港西部嘛,海岸线很漂亮,可是这时候你明白,这个书院和钱穆先生当年办学的用心已经没有关系了,这里边的人不信仰中国文化了,不信仰儒家了,天人合一变成一句漂亮话了。你看着那个亭子,天地悠悠,心里觉得,「我必兴之」,从我辈开始可以接过这个接力棒。

新亚书院天人合一亭

 

我们讲《百年国学人物》,还有一位老师马一浮先生,马先生的传人又在哪里呢?我们去四川乐山的乌尤寺,那边有个尔雅台,能尽览大江的风光,三江汇合,非常的美,非常的开阔,马先生曾在这里讲儒家的工夫,上接宋明,可惜听者渺渺啊。

王舒墨学友在尔雅台

 

我们去杭州,多次去祭拜马一浮先生的墓。2018年去,刮台风,我们去的时候天气还比较正常,我们开始行大礼、开始磕头的时候哗就开始下雨。当然这不是讲怪力乱神讲迷信啊,就是一种心情,我们觉得马先生有点怪我们,怪我们什么呀?学得不好,这东西还没传下去,要我们更努力。当然这是一种心情啊,就是说圣贤召唤与斯文骨肉,这是讲这些历史中最真实的东西。

 

儒门经典:大义传承与形上之眼

先生还讲经典。经典就更重要,孔子、孟子、历代的儒者所传的经典。当然,其核心在于《论语》,如果说整个的经典中,大家只学一本经、一部经的话,还是得学《论语》,还是得把《论语》学好。先生讲《论语》讲了几年的时间,给不同的人讲,愈来愈精深,愈来愈直接,愈来愈真实。我们把这些历年讲的东西都汇为一编,就是我们现在的《论语》精读(上、下)。

 

我们的《论语》学习原来有一点拖沓,有固定的进度、有每周的讨论,可能学得扎实一些,但实际上跟人的精神状态的上升并不相应。学《论语》,绝不是学四百余章经文的意思,然后进行思辨;学《论语》,是人跟着孔子说的话走,会脱胎换骨,发生重大的转变,这才符合学《论语》的真相。我们以往学习的那种方式,恐怕在今天看来,对大家未必是最直接的、最受用的、最真实的。学《论语》,让人在其中对社会、对历史、对生命做整体的思考。先生说:「人的状态在听《论语》后要发生根本变化。」

2009年,孔阳先生在四中国学讲堂讲授《论语》

是为今日学堂共同学习的《论语精读》(上)部分

 

由此来说,我们真该如饥似渴地去学《论语》。记得舒墨当时拿到《论语》录音,两个星期以内全部听完了。有朋友说我要记笔记,我要逐章的去理解,实际上那也对,但是呢,也不一定就要那样。我们学的是生命里的那团火。先生曾经说:「学经典就像在一个隧道中,从哪一个点能突破出去,就从哪一个点出去。」我们学经典、学历史、学工夫莫不如是。找准一条线,能上去就能走。不必按照学知识一样,甲乙丙丁开中药铺,一定要按照条条框框那么去学。自己内心那个状态能够起来,顺着那个状态就学下去了。经典、历史、工夫莫不如是。

 

那么这里特别要说什么呢?特别要说这个,大家注意我们新公布出来的一些内容,这个对于我们绝大多数朋友来说都没学过,就是讲《儒行》《祭统》《祭义》《容经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这些儒家经典的课程。

章太炎先生坐像

(图片来自网络)

 

这些里面《儒行》是先生用心最深的一篇经典。近代以来,章太炎、熊十力等大师表彰《儒行》篇。在古代呢,很多儒者都不太敢表彰《儒行》篇,因为这里面一下子把人的状态说到了「上不臣天子,下不事诸侯」的状态。我们行束修礼的时候有一把剑,上面写着这两行字。这是先生与古人商量,也与今人商量而用心特深的一部经。先生说:「这是孔子说的,我得把它拿出来给大家。」那它到底有多重要?对于我们学堂来说有多重要?把《儒行》这部经典的历史、来龙去脉、历代的评价,一句一句的讲解,都说清楚。这个我们把它公布出来是第一次,希望学友们重视啊。

2019年底,先生携学友们在京举行儒门束修礼

点击图片了解详情

 

《祭统》《祭义》两篇也是出自《礼记》,可能对大家来说有点难,但是必须要听,这里面讲的东西其实是很深的。实际上,我们都需要参照这两篇经典揭示出来的祭祀中的大义。历史上表彰《祭统》《祭义》的儒者不多,先生特别把它表彰出来,给我们做了两次讲座,分别是在11年和12年。死生的大事,尽于《祭义》。我们怎么面对家庭,怎么面对生死?怎么面对孝道?怎么行礼?我们修持的状态「斋」在哪个程度上?想解决这些问题,请大家学习这两个讲座。

 

《大学》先生是逐章讲解的,对于一个人在社会上做事,还有面对自己的家庭,是一部宝典。有了这部经典,我们对儒家大义的理解、对社会与历史的理解才比较完整。我们把先生历年讲《大学》的材料汇为一编,成为一个完整的《大学》课程,命名为《<大学>精读》。我相信,要求上进的学友应该会对这个内容非常的喜欢。

 

关于《孟子》,先生没有过完整的讲解。我们把先生讲《孟子》之大义的课程也都收集起来,称为《<孟子>选讲》,这其中最重要的是「养气章」。

 

最后要重点和大家推出的是《<中庸>精读》,这是目前在经典这个体系中,质量最精、程度最深的一部课程,完全是高清视频,完整讲解《中庸》这部经。我们听先生以前讲课的时候说:「我暂时不打算讲这部经,大家的程度还不够,这部经太深了。」直到2019年,借着给海淀区的教师进修,先生才完整地讲出来。说实话,基本上大家听不懂,我们这些学了十几年的学友听很吃力。这部经实际上应该单列出来作为高阶课程,而不是中阶,其难度跟前面几部不一样。我觉得学友们应该抱有这样一种心态:你去听了,听不懂没关系,因为大家还都在仔细的学,都听不太懂。

 

学这些经典的感觉是什么?人打开了一个形上的眼。经典不同于一般的文字,经是圣人之言,人带着形而上的状态写成的、用他的生命凝练成的文字,谓之经。先生讲:「《论语》中每一句话都是形而上。」先生表彰出来的经典,几乎都带有这样一个高度。人在读这些经典的时候,要带着形上那只眼。先生讲的时候,就是带着形上这只眼在读。我们知道,别的地方不完全是这么讲啊,讲着讲着变成形而中了,或者根本就没有形而上。这不是捧我的老师贬低别的老师,这倒真是读经典这个历史传统中都存在的一种现象,讲经典讲成形而中的比比皆是。当然,也有很多儒者是讲形而上的,我们是顺着那条线在讲经典。

孔阳先生和舒墨学友在面授后合影

 

我们说:经由师传。其实不只是经啊。「道经师友」,道、经、师在我们的课程中是三位一体的。道证成了经,经由师所传,这是一条大义传承的线索;先生带着形而上的这只眼读经典,我们去学,为的也是开启那只形而上的眼睛。这时候再看历史,再看社会,再看自己的人生,才觉得明白透彻。

 

儒门工夫:工夫修持与生命见证

最后讲一部分,更厉害啊。这就属于这个压箱底的东西,托出来的时候手都颤颤巍巍的。不是舍不得的意思,是因为它宝贵。

儒家要义:早期谈话精选

别的不多说,说这个《儒家要义》,我们选这个叫「早期谈话精选」,有两个特点,一个早,一个精。早有多早?我有请大家把时光拨转到十八年前,2002年,那个时候先生还是一个年轻人,还在读博士,即将要进入博士后站,读历史、读经典,读近代以来大学者的书,同时自己对佛教的修持有所心得。反过身来看这个儒家的传统,感受到了那其中深沉、完整、高峻的修持状态,儒家的火在心中点燃了。这时候呢,他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和他探讨这个层面的东西。他前面的学者跟他走的这条路似乎也不一样,他的未来是什么样子,没有人说得清楚。

 

这时候他只有一条路:他打开了电脑,登上了大家刚开始用的网络,对面的人不认识他,他也不认识对面的人,但他相信一点:我心中有这团火,人人心中都有此火种,只要我讲,人们去听,人就会发生变化。那应该说是一片茫然的境界,但又是一片光明的境界。你在对着谁讲?不知道。张三谁?李四谁?不知道。实际是对着千古的一段历史在讲,对着无尽茫然的未来在讲,对着悠悠的苍天在讲。

 

以此状态,居然乎聚集了一批听先生讲的人。这其中有以清学友,有慈忠玲学友,有尹洁学友等等人。这是一个奇迹,大家仔细想一想,这是一个奇迹。先生在这一批朋友的身上也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。那时候先生还是一个单身汉,还在读书,每天的晚上就给大家讲,讲到十二点,讲到一两点,讲到深夜、凌晨。讲历史、讲经典、讲工夫。到了三四年、四五年那个程度上,有一批人已经开始做儒家工夫,学的时间比较长了,而且对儒家有了信仰。像慈学友、尹学友这一批学友那时候都进入这个状态了。

 

那么这个时候,也就是在2006年之后,先生讲的工夫尤其值得重视,为什么呢?它处在这样一个阶段,人们刚刚开始了解有儒门工夫这回事,但是呢,对做儒门工夫已经有了一定的体验和基础。这个时候,先生初次把他所体悟到的、历代圣贤所传承的儒门工夫条分缕析地讲出来,这是历史的一瞬间,它也成为了永恒。

2009年,先生在北京举办面授,为学友们讲授《形中论》、《威仪论》等重要课程

 

人的生命是不断变化的。先生的生命不断变化,学友们的生命也在不断的变化。那团火、生命的状态不断地上升,过了那个阶段,就不讲这套东西了,上升了,这是本门学问的特点。先生讲学只会愈来愈深沉、高峻,不可能折回去讲开始那套东西。但是幸好呢,我们那个时候慈学友、尹学友等一批人把它录制下保存好。然后在2012年,由慈忠玲学友为代表,整理为四张光碟,交给了我们这些年轻朋友。这批材料是非常驳杂的,有大量的闲谈、事务性的会议等等。因此在2013、14年左右,我们这些年轻朋友学习这批材料,需要遴选出其中谈工夫的内容。

 

当时是怎么学习的呢?现在学堂知道的学友比较少,所以我把它说出来,要不然就忘了。那时每周六我们要进行工夫交流,一群年轻学友聚在一起,谈自己最近做工夫的体验。每次工夫交流之前,在段昊坤学友的倡议下,我们都会放一段先生讲课的录音。放什么呢?就放慈学友给的四张CD里面的内容。当时我就承担了挑录音的责任,从大量材料中一个一个听,把当时我认为最有体系、最具深度、最有质量的那些选出来给大家播放,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15篇《儒家要义——早期谈话精选》。

 

为什么选这15篇?不是为了凑数,而是这里有一个体系。先生所传工夫的基本规模、框架,尽在于此。对信仰、对闻道状态的这种定位,对「内在的温暖」「大勇」「行不顾影」这套东西,包括「刀的问题」「赖账」等等这一系列先生的独得之学,一直到这个两种「止于礼」,当然「止于礼」就说得非常清楚了,还有「儒门心法」,这是一个体系。初学的朋友如果不听这些的话,儒门工夫应该说是摸不着门的。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啊,大家应该好好去听一听。

更进一步的儒家修持,更需要「道经师友」的夹持。为此,先生开设《儒门修身工夫》课程,每周为学友们讲授儒门工夫。

点击图片,了解课程详情(2020年2月)

 

我在这里写叫「工夫修持与生命见证」,为什么写这样一行话?我们听这个录音,能听出来很多是一时一刻的师友之间的对话。那是十年前的一段话,可它说的是人生、人性中永恒的一个瞬间、一种状态。请想一想,在十多年前的那样一个深夜,有一位学友提出了自己生命的困惑,而先生呢,带着他的真诚与对形而上的体悟予以真实的回应。那样的一个瞬间,记录下来就凝固成永恒。我们所有工夫的谈话都带有这样的鲜活性与真实性,是生命对着生命在当下呈现出来的样子。这是我们学堂由先生讲工夫最重要的一个特点。我们听的时候,也不在于听其条分缕析的体系,而在于进入生命直接见证的那个状态。

 

形中论

当然,这并不是说先生讲的课里面就没有体系严明、条分缕析的内容。的确有一些课程,是先生深思熟虑的结晶,因此也是至关重要的。这其中最主要的是《形中论》。

进到本学堂,我们就常常说形而上、形而中、形而下,那么形上、中、下到底是什么意思?到底怎么理解?要理解这一点,我们必须听《形中论》。两三个小时的讲座,不难听完,却很难听懂,甚至听了多少遍还觉得其中有些部分把握得不是很准确;但是,它其中巨大的力量,却又是直击人心的。

 

在这里又讲一个趣事啊,田九七学友当年说,他为什么一下子就要求信仰儒家啊?因为当时舒墨闯到他的宿舍里去,跟他说,说人性中有形而上、形而中、形而下——当时好像我就只知道这三个词,我都没听过《形中论》,但是我觉得它非常重要,必须讲给田九七。我是听谁说的呢?是听段昊坤说的。段昊坤和我说,先生讲形而上、形而中、形而下,形而上什么意思?形而中什么意思?形而下什么意思?——段昊坤当时也没有听过《形中论》!段昊坤就是听先生讲了几句,后来我们才听到完整的《形中论》。可是,就这么几句话,段昊坤传之王舒墨之耳,王舒墨传之田九七之耳,我们这些人就都奋然兴起了!这恐怕说明:这本来就是你最想知道的事情。只是由别人一语道破,你的状态一下子就起来了。然后,后来真的听了,才发现很多地方确实没懂,还得反复再听。

 

学到现在,舒墨倒有一个心得,在这里同大家分享:我想《形中论》的这篇谈话,是勉强为之的。什么意思呢?就是先生两三个小时把它讲出来了,这是勉强为之。因为那个状态根本不是理论化地拿嘴说出来的,那个状态是生命呈现的。形上、中、下,立体的展开,全面的调适的时候,人到底什么样子,这不是靠脑子理解出来的,而是做出来的。一个修持程度没有到那儿的人,去理解《形中论》,永远差那么一点,永远是大方向明白了,可是再一做再一想,哪里就差一点。为什么?修持程度没上去。修持程度上去一点,又明白了,又懂了,再一深入,又不理解。

 

我说,《形中论》永远拒绝被思辨与语言所把握,《形中论》永远是在工夫修持中见证与展开的。因此我们一遍一遍地去想、去学,而且在历史中见证它,在经典中见证它,在修持中见证它。先生说:「这是我心血的结晶。」我不知道我这么说大家能不能接受?是不是说这样一个由我们老师提出的理论,具有这样的高度,仿佛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?但是它又如此的真实。

 

当然,先生讲得也很清楚,这一部《形中论》是从儒家的经典中来的,从对古今宗教与哲学的思考中来的,从自己生命的修持中来的,也有它相应的印证与支持,并不是凭空造论。但是,我说它永远带着当下鲜活的属性,是和生命相应的。

1967年,马一浮先生在临终前遗诗曰:「沤灭全归海,花开正满枝」,这是儒者生命的真实呈现。可参看儒见文章《抗战硝烟中的圣贤血脉——马一浮大师的儒者之路》

 

威仪论、爱情的形而上

顺着形中论展开的,还有《威仪论》与《爱情的形而上》。后者是2016年讲的,只有一个小时,是后来先生讲男女问题的一个起点和基础。讲出来之后我们很意外、很困惑,我们大家疯狂的记笔记,后来经过先生反复的揭明,我们再探讨,才对其意义比较清晰。到现在呢,我们去年12月份行束修礼讲「男女之别,礼之大经。形下有别,形上合一。为闻道故,无男女别。」把这些东西彻底地以礼的方式呈现出来。《爱情的形而上》实际上揭示了很多最重大最真实的问题,因为婚姻、爱情、性别是每个人最隐秘、真实而艰难的层面,儒家工夫做到这个层面上,可能才算做真工夫。

 

孔阳先生自述

最后还有一个《孔阳先生自述》。先生从2016、17年就开始讲自述,一遍一遍地讲,不停地讲,几乎大活动,重大的会议总要从自述开始。我最开始都很不解,认为先生为什么不断重复自己的故事,而不是讲一些更高深的学问?实际上后来发现,是自己的理解比较低。先生讲这个自述的用意很深,一个人保有着真诚与追求形而上的志愿,对社会现实的回应,真实的生命体验。这对每个人来说有着最根本的一种启示。

2016年,先生在北京举办面授,讲授儒门历史、修身工夫

 

我们说「儒门认亲」,我们说「经典大义传承」,可是最根本地说,我们是一个一个的人,在这个时间与空间中度过我们的一生。我们的一生怎么度过?我们面对现实有什么样的感触与反应?先生用他的自述把这样的一个层面向我们打开。那个自述的真诚与深入的程度会让你震惊,甚至可以说会让有些学友恐惧。为什么?你没见过这么真诚的话。那个真诚的程度向你打开的时候,你感觉要战栗,你的汗毛孔都打开了,你没有想过人会这么说话,可是在这个道场中人就这么说话。后来我们开启了一系列的《儒者之路》的活动,实际是顺着先生自述的意思往下讲,但是先生自述是这里最重要的一个。

 

儒家要义:青年学友谈话精选

最后呢,我们来看一看《儒家要义——2013—2014与青年学友谈话精选》,有10个录音,有的达到五六个小时,有的只两三个小时。这部分以前没公开过啊,这也是最令人犹豫的一部分。2013年到2014年,实际大概就是一年多一点点的时间,起点是2013年的正月,癸巳年正月——大家现在跟着我的叙述,回到那个时间,这就是「生命见证」。为什么用这个词,因为它真的发生在那个历史的时空中,就是那群年轻人的生命围绕着老师所展开的那一年,这是无与伦比的一年。

这一年那一批从北京四中成长起来的青年人,正在追求儒家那条上行的快车道上,日行千里,突飞猛进。这群年轻人在北京聚在一起做事,他们在四中讲课、办社团、带着学生们排演礼仪剧;他们彼此之间密切的切磋工夫;他们每个月都能见到先生两三次,和先生当面谈话。他们把自己的一切向先生坦白,先生也从儒家的角度予以回应,对他们的生活、学习、工夫,一一予以亲切的指点。那时候,先生好像有无尽的耐心可以提携着、托举着这些年轻人的生命。

2014年春节期间,青年学友们向先生拜年

先生也一一指点学友们的工夫状态

 

整整一年的时间,我们这个团队成长起来。我们对先生讲的课非常珍重,会把录音整理成文字,反复地学习。比如说这个文本有三十几页,我们每个人都在这里面做批注,每一段话底下都有十几条批注,一个文本学两三遍、三四遍都有,学得扎扎实实。因为这些东西构成我们这一批人对儒家理解的基础:我们的人生怎么过?我们的追求是什么样的?我们的工夫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深入?尽在这一年之中。

 

这里面有一些是私人性质的谈话,比如《癸巳六月三十崇文门面授》,这里只有王舒墨和段昊坤,去给先生送材料,先生在单位旁边的咖啡店里和我们谈了两个小时,可是这两个小时谈的内容非常重要,如果不听,后来很多东西都不太好理解。

 

又比如说《癸巳年正月初六望京聚会谈话》,是在先生的家里,我们去给先生拜年。大家每个人带了一小盒自己做的菜,摆上一桌子,大家吃好了,搬着小马扎坐满了一屋的人,大家就开始聊,每个人说自己,然后先生再予以回应。谈的是人生最基本的一些东西,作为青年人的志向,人生的选择,工夫入手的地方,工夫深入时遇到的一些问题。平心而论,后来的我们很少再那样细致的得到先生的指点。

 

为什么在2014年三月初十工作室面授之后戛然而止呢?这是2014年的四月份,先生就病了。先生在当时的单位,为了传播国学的这个事业,日夜操劳;有一点空余时间,就召集我们这些青年人,一聊聊到深夜。几个月没有过过休息日,那一年的四月份先生就病了。

2014年,孔阳先生病中书

「霞光万道」

 

我们这一群青年人呢?那一年段昊坤这一批人都从大学毕业了,有的人走向了社会,有的人出国,有的人,像昊坤学友,那一年时间就没有读书,就在北京,继续维持这个工作室,维持我们这些人在一起学习。我们不知道,最开始不告诉我们先生病了,怕我们担心。我们见不到先生,先生不召集我们,我们就学过去一年先生讲的这些东西。昊坤学友组织着我们,每周还进行工夫交流,后来我们才知道先生病了。那一年先生都没怎么来讲。

 

2013—2014年,这一年中,我们的成长,我们所用的那些真诚,先生对我们的指点,应该说划上了一个阶段,这一段时光,那样的一种状态永远不复回了。我们把它选出来的时候,内心带着一种复杂的感觉,这是最重要的一些录音。我们把它全盘的托给学友。这里面有些话,各位学友听的时候会笑啊,这是2013年的王舒墨在说话,这是2013年的张珂、段昊坤在说话,那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再也不会重来的状态。我们把所有的真诚放在这个道场中,然后把它交给各位学友,这是我们自己生命的一种见证——那一年中,我们生命的火与先生生命的火在一起熊熊燃烧的那个瞬间。

 

录音中的一些朋友,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不学了,他们当时是非常真诚的,说了很多真心话。因此录音中我们对这些人的身份做了模糊处理,以保护其隐私,希望各位学友理解。因为这是真实的历史录音。至于我们这些还在学的学友呢,跑也跑不掉了,当时说了什么傻话也得承认了,就都留在历史上了(笑)。所以,希望大家不要嘲笑我们吧!

 

结语

所谓会员全面升级啊,就是把这些内容都公开给大家。我们的会员朋友,以前的「论语」会员、「经史合参」会员,这个价钱不变啊,跟以前一样,把这些内容学下去,都可以学。当然,如果想问学习的规划,可以和我们探讨,我们根据您的想法来给予积极的建议。当然,我们有入门、初阶、中阶这三个层次,历史、经典、工夫三条线索,您可以按图索骥。当然,其实怎么学,也都可以。先生说:「走哪一条路,哪一个支柱都可以直接上去。」

先生说:「得有人来点燃心头的那团火,谁想拿也拿不走,那团火是自己的,因为它温暖了自己。」

 

各位学友,先生讲学十八年的课程,我们向大家打开了。但这是一个现在进行时,先生的讲学还在继续,我们这里还有高阶课程是儒门修身工夫,真正想学的人自己报名去学。

 

还有,在座诸位学友心中的那团火是现在进行时,我们所有的人都包含在其中,我们的生命在持续地见证,我们的修持在不断的深入。这样的一个会员的改革、课程的改革只是一个起点。由此我们才可以说,儒家的大门洞开了,我们看到一条道路,延伸向无尽的未来,我说:愿这条路上,永远有你我的身影。

 

好,今天舒墨的分享就到这里!感谢各位学友!

 

作者介绍

王舒墨,追随孔阳先生学儒十一年,哈佛大学神学院硕士,儒家的信仰者与传道人,现任孔阳国学工作室执行长,负责孔阳国学堂网校课程研发与教学工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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